近日，曼薩納雷斯河再次成為馬德里的新聞焦點。持續的降雨導致河水流量急劇增加，給首都許多居民帶來了一個不尋常的景象：一隻水獺在市中心，尤其是在埃爾帕爾多地區，悠閒地游弋在河水中。
這段被拍攝下來並在社交媒體上分享的影片引起了人們的關注，不僅因為這種哺乳動物出現在一條歷史上遭到破壞的河流中而引人注目，還因為它證實了水獺在馬德里自治區被認為滅絕數十年後，再次出現在曼薩納雷斯河中。
目擊事件證實水獺已重返曼薩納雷斯河。
最新畫面顯示，二月初一場強降雨引發洪水後，一隻水獺在曼薩納雷斯河的一段河水中游泳。這隻水獺短暫出現，潛入水中，再次浮出水面，然後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中，令周圍的人們感到驚訝。
這段影片由環保平台 Jarama Vivo在其 X 平台（原 Twitter）上分享。該組織在配圖中強調了這些場景的生態重要性，指出「河流動態對於改善河流及其河道和河岸相關的生物多樣性至關重要」。換句話說，洪水和河流的自然過程遠非僅僅是問題，它們在生態系統恢復中發揮關鍵作用。
網路討論中也逐漸出現了更口語的語氣。一位用戶總結了許多人的感受，他評論說，當一條河流得到尊重和愛護時，大自然通常會做出回應。這句看似隨興的話語背後，恰恰蘊含著水獺重返曼薩納雷斯河的科學解釋。
這並非個案：近年來，沿河多處都發現了這種哺乳動物的足跡、糞便和其他痕跡，儘管直接目擊事件仍然罕見。在城市環境中再次透過影片看到水獺，證實了水獺族群的恢復工作正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儘管目標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從被認為「滅絕」到成為河流新形象的主角
幾十年來，人們一直認為水獺在馬德里幾乎已經滅絕。甚至有四、五十年的時間，人們認為水獺在該地區已經滅絕，因為長期的污染、洩漏、水壩建設以及河流棲息地的普遍惡化，將它們從河流和水庫中驅逐出去。
尤其是曼薩納雷斯河，成為了環境惡化和生物多樣性低下的象徵。國際研究甚至將其列為歐洲受藥物污染影響最嚴重的河流之一，而且長期以來，這條河幾乎沒有任何對水質敏感的動物群落生存。
在這種背景下，2019 年 6 月發現一隻水獺標誌著一個真正的轉折點。這隻水獺是在法國橋附近被發現的，就在當時的維森特·卡爾德隆球場旁。馬德里康普頓斯大學的生物學家弗朗西斯科·何塞·加西亞記錄下了這一幕，他成功地在城市河床上拍攝了這隻水獺。
2019年的目擊被視為一個里程碑：在該地區近半個世紀沒有任何記錄之後，證實了這種動物開始重返曼薩納雷斯河。專家們先前已經發現了一些跡象——痕跡、足跡和糞便——但那次首次記錄提供了視覺證據，證實了它已返回曼薩納雷斯河馬德里段。
此後，也發生過其他零星事件。近年來，每年三月，恰逢暴雨和高水位，一些路人聲稱在河段不同區域看到了水獺。然而，水獺的出現仍然非常零星，每一段新的影片或照片都被視為重大事件。
河川自然化：工程、投資與方法轉變
如果不考慮自2010年代中期以來曼薩納雷斯河發生的變化，就無法理解水獺的回歸。 2016年，環保組織「行動中的生態學家」（Ecologistas en Acción）提出了一個項目，旨在阻止城市河床的惡化並促進其自然化，即恢復其部分自然動態和結構。
馬德里市政府採納了這項提議，並撥款約1,2萬歐元用於各項河流復興計畫。其中一項最重要的措施是打開水壩閘門，此前這些閘門幾乎完全阻斷了曼薩納雷斯河的流經，導致河水停滯不前。
透過清除這些障礙，河床開始更自由地重塑自身：島嶼和河曲形成，河岸形態多樣化，河岸植被也隨之擴展。加之排放量的減少和污水處理能力的提升，這些措施使得塔霍河流域管理局能夠顯著改善水質。
這項改進帶來了回報 de peces爬行動物、兩棲動物、小型哺乳動物以及大量鳥類（其中許多對河流狀況特別敏感）逐漸將曼薩納雷斯河從一條普通的渠道基礎設施轉變為一個重要的生態系統。 具有生態價值的河岸區域 位於市中心。
近年來，「行動中的生態學家」組織一直強調，城市區域的自然化改造幫助馬德里居民開始重視河岸環境，將其視為社會環境機會。沿著河岸漫步不再只是走過鋼筋水泥的街道，而是步入一片綠色走廊，在那裡偶遇蒼鷺、鸕鶿，或者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水獺。
水獺作為河川健康的生態指標
歐洲水獺是一種半水生肉食性哺乳動物，體型細長，四肢短小，游泳能力極強。它主要以魚類為食，但也捕食兩棲動物、甲殼類動物和小脊椎動物，是河流生態系統中的頂級掠食者。
因此，它們的出現通常與食物充足、河岸有遮蔽且水質良好的河流有關。它們無法忍受嚴重的持續污染，也無法容忍河岸植被的消失，而河岸植被是它們躲藏和繁殖的場所。
在馬德里自治區，水獺是本地物種，其種群數量在較自然的區域保持相對穩定，尤其是在上曼薩納雷斯河流域區域公園以及桑布里爾河、雷庫恩科河、桑蒂利亞納河和喬薩斯河等水道沿岸。然而，在馬德里市區內見到水獺仍然非常罕見。
由於它們習性隱密且多為夜行性，因此在高度都市化的地區很少見到它們的身影。所以，在曼薩納雷斯河的城市河段，每一次發現它們的痕跡都具有特殊的意義，無論從科學角度還是像徵意義上來說都是如此：這表明這條河流的水質已經改善到足以讓這種對水質要求極高的動物再次利用它，即使只是偶爾使用。
專家們堅持認為，這些事件不應被解讀為城市人口立即穩定下來的標誌，而應被視為河流生態發展軌蹟的正面訊號。即使面臨污染問題和人類活動的壓力，如今的曼薩納雷斯河也與幾十年前嚴重退化的河床景象截然不同。
洪水和風暴在野生動物遷徙中的作用
這些觀測事件的發生並非偶然。近幾週的強降雨導致曼薩納雷斯河水位暴漲，流量增大，並攜帶大量泥沙，將原本在低水位時彼此隔絕的河段連接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像水獺這樣的動物可以更容易地從保存較好的區域遷移到城市地區，探索新的領地或追逐豐富的獵物。生態學家指出，河流的自然動態——包括可控的洪水——對於維持河流的結構和生物多樣性至關重要。
這些風暴的負面影響在於，雖然它們促進了野生動物的遷徙，但也增加了流域其他地區發生洪水的風險。塔霍河流域管理局已多次針對哈拉馬河、埃納雷斯河和阿爾貝什河等河流發布洪水警報，部分河段水位超過安全閾值，觸發了緊急預案。
以流經馬德里的曼薩納雷斯河為例，近期的洪水提醒我們，城市河流並非僅僅是被牆壁隔開的水道，而是一個能夠應對風暴、擴張、收縮並重塑自身的生命系統。而且，如果給予它足夠的空間並減少人類活動的影響，它就能再次為那些看似無法恢復的物種提供生存空間。
一隻水獺利用水流增加的景象再次引發了公眾對河流真實狀況的討論：人們正在討論這些目擊事件是否預示著該物種將更加穩定地存在，或者就目前而言，它們是否只是在當前水文條件下進行的孤立遷徙。
水獺重返曼薩納雷斯河，尤其是在2019年於原維森特·卡爾德隆球場附近發現水獺，以及Jarama Vivo近期在埃爾帕爾多地區發布的影像，已成為這條多年來與污染劃上等號的河流生態復甦的最有力像徵之一。一系列的生態修復計畫、水質改善、河岸植被增加以及連接先前孤立河段的洪水事件，使得這種對環境要求極高的哺乳動物得以重返馬德里市中心，儘管只是偶爾出現。雖然仍有許多工作要做，一些問題依然存在，但一個一度被認為已經滅絕的物種再次出現在曼薩納雷斯河，這表明所做的改變並非紙上談兵：河流本身也開始展現出，只要有機會呼吸，它就能恢復生機。